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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打算写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的赏析和版本比较的,想说说海菲兹是如何的高贵冷艳(混xq的各位,我绝对是故意用这个词的),梅纽因是如何的优雅自如,穆特在卡拉扬的指挥下第一乐章和乐队的配合是如何的波澜壮阔,但是临下笔前腹稿构思到梅纽因在第三乐章里的那些漂亮的擦弓时,突然就有了这篇。

生平最讨厌三种古典乐迷:第一种是从hifi转型来的,恨不得连弓上的松香在哪里溅起来一点都要给人从CD里指出来,然后开始吹嘘哪个版本的HACD音效最好。第二种是言必谈W音乐家第X乐章第Y个主题第Z个小节处理得怎么怎么好,拽成二五八万。第三种就是那些看似“高贵冷艳”古典音乐“迷”,觉得听古典就是如何有“品味”,这种人我必唾之而后快。惊觉自己也有向第二种转变的趋势,于是顿时惭愧。正如我一直说的那样,CD的出现对于古典音乐来说就好像一剂海洛因,让古典音乐一下子high了起来,大众可以随时随地享受到从帕格尼尼独奏曲到几十人的维也纳爱乐,欲仙欲死,即使他可能永远也买不起VPO的一张内场票。刚才那段没有听仔细听清?没关系倒回去重来;但也是一剂毒药,永远就有自以为是的乐迷对着台上指指点点,海菲兹的这段allegro是140拍,你才132拍明显节奏慢了。于是谢天谢地李斯特和帕特尼尼的时代没有CD,否则我们大概连海菲兹梅纽因都看不到了。看看年轻一代的音乐家都在拉或弹些什么吧,永远是大众最热爱最经典的那几大,否则音乐会里就没有观众。大家悲哀的只能看到已经成名的那些人在用他们的名气带动先锋和新锐的作品,或许古典音乐新作作为电影配乐而诞生并存活下去已是定局

最初的感动永远不是一小节的华彩或是灵光一现能够给予的,否则要那漫长的一个乐章作甚。当年看卡拉扬指挥的贝小协怎么也看不进去,但是某天听穆特的另一个版本时却突然就爱上了贝小协,不是定音鼓的魔力,也不是穆特拉得如何细腻,而是一瞬间被旋律击中。这样的时刻,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当年想要了解Elisabeth听了1遍96完全没感觉,但却在偶然间听完92版后惊为天人,即使不懂德语还是重听一遍又一遍,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首歌好听;在深秋没空调冻死人的大厅里听上音4个中学生拉RV580,4把小提琴的弓弦带动小小的几片木板震动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那种排山倒海和优美和谐的感觉再回头听4把Stradivari合奏都无法重来;听过好几个版本的巴赫双小提琴,却不曾细听,有一天蓦然在脑海中响起第二乐章两把小提琴甜美缠绵的广板来,觉得真是好听啊好听,却不曾忆起是哪一首曲子,隔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十几年没有听过四季了,坐在大剧院3楼连台下的穆特动作都看不清,但是夏和冬却是深深刻入了脑海;头一次玩金色琴弦,用自己选择的曲子选择的解释在台上演出,顿时觉得这曲子好天籁,等到头脑清醒了再把游戏音轨单提出来听,却觉得这音色怎么那么毛,许多小节的处理也很不到位。如此种种…………

只有熟悉了某个曲目才会去注意某个细节,而这种对细节的注意一旦开始了,最初的感动便很难再寻回。就像我在看了无数版本的Elisabeth偷拍没有100遍也有50遍,最终终于坐在柏林的剧院里看到梦想中的Pia和Uwe在台上演出时,却再也没有第一次听92CD那么震撼,tanzen的时候想“哇Uwe你的鞋跟果然很高”,shatten的时候想“要是Jesper在就好了”,大船的时候想“5555,我要看维也纳版的大船沉没”,浑然已经忘却了这是对我来说一辈子只有一次的Pia/Uwe现场,那些旋律对我来说太过熟悉,于是只有纠缠于细节了。所以我再也不正襟危坐着去听一个新的作品,太累,全身心都注意每个小节的变化,生怕错过一个音符,那么做不会失去一个音符,却失去了一整个作品,就像前一阵听Next to normal。我喜欢把近期有兴趣听的曲子一起扔在foobar里,一边加班上网看书一边听,于是蓦然回首,那人便在灯火阑珊处。

有一篇很经典的文章,叫做《迷恋古典音乐的辗转人生》,已经难以找到原始出处,那么就给一个转载的地址吧。权当搏君一笑了。继续听门德尔松e小调去鸟~~~~

十二月 23, 2009